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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自力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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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学博士(后)、教授、研究员,研究领域:货币政策、金融稳定、制度创新与工具创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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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企稳并非回暖信号  

2009-05-08 15:37:37|  分类: 财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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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一季度以来,我国宏观经济出现了一些企稳迹象。从宏观指标看,经济增速急剧下滑的局面初步得到遏制,部分经济指标趋稳回暖,如近来采购经理人指数(PMI)持续上升,汽车和房地产市场回升,对外贸易额降幅连续三个月收窄等。据此,一些专家如获至宝,视为经济率先全球复苏的证据而大肆宣扬。对此,我的看法:一是切莫捕风捉影言“回暖”;二是需要正视几组仍存“疑点”的数据;三是继续落实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,提高信贷支持经济发展的质量。 
 
  1、切莫捕风捉影言“回暖”
  根据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蔓延全球的那次大萧条的历史经验,世界经济从繁荣走向衰退往往在旦夕之间完成,而结束衰退迎来复苏往往需要较长时间。事实上,上世纪整个三十年代世界经济都笼罩在大萧条的阴影之中。难怪乎IMF总裁斯特劳斯-卡恩4月19日在接受德国《商报》采访时表示,IMF将在最新一期《世界经济展望》报告中调低2009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。而在此前的公开声明中,IMF已经大胆预测2009年全球经济将出现0.5%至1.0%的负增长。 
 
  我国的情况也是如此,尽管目前宏观经济出现了一些企稳迹象,但并不能由此就轻言,经济已开始回暖。可以说,在可预见的时间内,排除掉V形走势外,我国经济出现“U”、“W”、或“L”形都有可能。正如前不久国务院常务会议所表述的,“要清醒地看到,我国经济回升的基础还不稳固,内外部环境还十分严峻;国际金融危机还在蔓延,对我国经济的影响还在加深;宁可把困难和风险看得重一些,把政策举措准备得充分一些”。 
 
  诚然,和欧美等深陷衰退泥潭的经济体比较,中国经济一季度的表现实属不凡,美国GDP下降6.1%,而我们增长6.1%。但实事求是地说,这些成绩主要还是来自于政府刺激经济带来的投资性GDP增长。也就是说,那些用于投资的钱,刚从政府财政和银行的金库里拨到项目上,拨进企业的帐户里,在还未来得及转化成产业增加值之前,就很可能已被计算为GDP了。 
 
  凭我们的直觉,既然此次金融海啸被称为“百年不遇”,而且当前全球经济仍处在衰退中,为何中国经济只下滑了几个月就已然触底回升?事实上,目前相当部分数据并不支持回暖的判断:电量3月份走出了和GDP增长背离的走势;一季度进出口总额大降24.9%;预计4月份CPI和PPI将连续三个月双双在负数运行;一季度新增就业人员162万人,仅仅完成全年目标任务的18.0%。这些严峻的数据均说明,在完全靠投入型的刺激政策下,经济下滑的态势初步遏制,但轻言回暖显然言过其实。 
 
  2、几个值得重视的数据 
  从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一季度经济数据分项来看,有几个数据的变化值得重视,如此前1-2月份的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仅为3.8%,使得我们对GDP的增速相当悲观,因为按照常理推算,GDP的增速只会更底,但到3月份当月的工业增加值增速却猛然提高到8.3%,一下子把一季度的平均增速拉高到5%以上。然而一季度的GDP增速仍然高于工业增加值增速,这实在让人疑惑不解。通常,工业产值在中国的GDP中占有50%以上的分额,工业增加值的增速一直以来也大大高于GDP的增速,为何今年一季度的GDP增速(6.1%),反而就比工业增加值的增速(5.1%)还要高?显然,我们不能不怀疑:或者是工业增加值被低估,或者是GDP被高估。因为工业一直是推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,而工业增加值就是中国工业产值的基准测量指标,怎么可能会低于GDP的增速呢? 
 
  有人还提出了其他一些“疑点”,如工业生产在第一季度增加了5.1%,但是用电量或者发电量却下降了3%,甚至到现在,虽然4月份全国数据还没有出来,但国家电监会有关人士已表示,4月份用电量降幅进一步扩大将成为事实。众所周知,用电量和工业生产息息相关,换句话说,用电量是衡量经济状况的“晴雨表”,一季度这两个数据形成的背向走势不能不让人疑惑:这6.1%的增长来自何方?难道是用电大户(也是GDP的贡献大户)所在产业之外的低能耗产业高速增长了?难道是劳动生产率突然大幅提高了?难道是内需突然大大增加了? 
 
  总之,根据一季度的数据,还不能说经济形势已经明朗,不仅有些数据存有“疑点”,而且呈现出明显的“投资拉动”特征,一季度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较上年同期增长28.8%,其中3月份的固定资产增速高达30.3%。而处在经济繁荣期最后阶段的去年第一季度,固定资产增速也不过是25.9%。当前如此之高的投资增长率拉动经济增长是不足为奇的。问题是:这种增长方式可持续吗? 
 
  3、保持政策连续性,提高信贷支持经济发展的质量 
  当前科学的态度是,一不要刻意去寻找经济率先复苏的“萍踪侠影”,比如,有些学者竟然把废品价格的回升“欣喜”为中国经济复苏的新证据,这是非常可笑的。二要正视中国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,经济增长可以“消化”一些风险,而经济衰退却能催生很多新的风险。 
 
  因此,在“保八”目标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的情况下,纵然面临多种风险,对中央银行来说,也应继续坚定不移地落实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,保持政策的连续性、稳定性,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。换句话说,由于货币政策的逆周期性,经济形势越困难,政策力度理论上应该越大。如果在复苏迹象并不明朗,基础并不稳固时,贸然“减力”将是危险的,此前的政策效果将会大打折扣,更大的危险也许会袭来。当然,延续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并非意味着政策一成不变。这主要应表现在如何引导金融机构合理增加信贷投放,优化信贷结构,防范潜在风险,提高信贷支持经济发展的质量方面。 

——本文载《经济观察报》2009.4.1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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